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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异域深渊】01-05

fu44.com2014-08-12 11:22:04绝品邪少

               异域深渊作者:秦守2004/02/04发表于:风月大陆                (一)  大型波音747飞机在纽约国际机场缓缓着陆。十多分钟后,我和老公拖着沉重的行李,混杂在拥挤的人流里涌了出来。  广阔的机场大厅里,形形色色的人种在视线中晃来晃去。白人,黑人和黄种人,衣着鲜亮笔挺的有钱老板,打扮前卫的时髦女郎,寒酸褴褛的下层人物,都可以在这大厅里见到。各种各样的人在这里汇聚,彷佛包容了整个世界。  望着周围陌生的一切,我和老公都觉得有些目眩,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踏出国门,而且来到的就是纽约──这样一个过去只在电视里见到的地方。  「志强,大勇怎么没来接咱们呢?」我拽住老公的袖子,像是一个生怕走丢了的小女孩,「他不是忘记了吧?那可怎么办好呢?」  「别急,这小子不会忘记的。」老公东张西望的说,「临走前我在电话里千叮万嘱,他是信誓旦旦答应了的!」  「那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呢?」我有些不满的说,「飞机已经晚点了半小时,按道理他早该到了。」  老公推了推金边眼镜,安慰的拍着我的手背说:「也许是路上塞车了吧,咱们干脆出去找他。对了,你顺便听一听,那扩音器里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?」  我留心的听了起来,虽然我的托福和GRE都拿了高分,可是听这纯正的美式英语还是有点儿吃力,每句话里都有些单词无法捕捉到。  「没说什么特别的呀!也就是哪班航机几点几分会起飞,哪班延误了,要乘客们注意……」我听了一会儿说。  「就没点别的?比如怎么办手续,到外面叫的士什么的啊?」老公不死心的问:「敏敏,你真的听清了吗?」  我没好气的说:「你怎么不自己听呀?你也学过英文的。」  老公嘿嘿笑:「得了吧。你知道我那英文的水平,小学生都还不如呢!要不怎么你可以直接过来念硕士,我却要从语言学校混起呢!」  「活该,谁让你以前不好好努力的!」我瞪了他一眼。  这时候旁边突然有个黑人闪了过来,脸带殷勤笑容,连珠炮似的英文就从厚嘴唇里蹦出:「嗨,你们是刚到这儿的,是不是?别担心,跟我来吧,我可以送你们到旅馆去。」  「不,不了。」我对他有礼貌的笑了笑,「会有人来接我们的,不用麻烦您了。」  黑人做了个夸张的手势:「不是我危言耸听,这个机场可是很危险哦。有很多骗子,强盗横行,他们专门对东方人下手,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士……」  他喋喋不休的劝说着,我只好耐心跟他解释。老公在一旁不明所以,只是憨憨的笑着。他一向笨嘴拙舌,即使不是英文的缘故,在这种场合他也是帮不上忙的。  好不容易才把这黑人打发走,我吁了口气,转头却发现老公正在望着什么出神,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儿。 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我的脸颊顿时有些红了。原来他看的是个巨幅的香水广告牌,那上面仅着三点式的半裸金发美女是那么的醒目。虽然现在国内开放了很多,可我们都是从小乡村里走出来的,观念上一直都比较保守。  「志强!」我气的叫了起来,伸手就去拧他的耳朵。  老公忙躲了开去,嘻嘻笑着说:「老婆大人你别误会,我是在看哪种香水适合你呀。赶明儿也给你买一瓶,当作来到美国的第一份礼物。」  我这才转嗔为喜,但随即又轻叹一声说:「只要你有心就好了。钱还是省下来,赶快把家里的债务还掉吧!」  说到债务,老公也沉默了下来,但却用坚定的眼神凝视着我,彷佛在宣示着他的意志和决心,什么样的困难也压不跨他……  「大哥,嫂子!」 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兴奋的高叫,大勇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。他简直就像是变戏法似的从空气中冒了出来,把我们都吓了一跳。  「好小子!你怎么现在才来啊!」老公也大叫着迎了上去,和他热烈的握着手,又像久别重逢的战友一样拥抱了一下。两人的眼角都闪着泪花,他们一直都是最要好的朋友,从孩提起就以兄弟相称。  「实在对不起。老板临时有事叫住我,结果给耽搁了半小时。」大勇擦着额头的汗,感慨的说,「整整五年没见了呀……」  我微笑着,主动伸手过去说:「是呀,这五年时间过的真快。大勇你过的还好吗?」  「还凑合吧。」他握着我的手,打量着我们笑呵呵的说,「你们肯定生活的很滋润呀,大哥红光满面,嫂子你看上去比五年前还年轻漂亮的多。」  「少贫嘴了!」我心中欢喜,嘴上却啐道,「儿子都快十岁了,嫂子早就是个是个老太婆了。」  「哗,嫂子可真能说笑。」大勇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,「就您这骄人的身材,这青春气息,就算冒充高中女生都有人信。」  我咯咯笑起来,嗔道:「大勇,几年不见,你在国外学会油嘴滑舌了。」  大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,接过一个最大的行李箱说:「走吧,我们先出机场去!到车上再慢慢聊。」     ***    ***    ***    ***  八成新的黑色轿车,冷气吹在身上凉丝丝的,座位干净而舒适。  大勇驾驶着车子,平稳的出了停车场,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高速公路上。  我和老公靠在椅背上,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一切。川流不息的车来车往,上下四五层的立体交叉公路,明亮的霓虹灯,这一切都让我们眼花缭乱。  车子在红灯前停了下来。两个衣着无比暴露的女郎站在路边,冲着我们不断的挤眉弄眼,还故意的摇晃着丰硕的胸部,做出各种挑逗的姿势。  我厌恶的将车窗的玻璃升起,小声嘀咕道:「不要脸!」  大勇听见了,随口笑道:「这算什么呀,嫂子您真是少见多怪。这地方不比中国,女人跳脱衣舞都是正当职业。什么时候带你们去开开眼界,看一看美国的光屁股洋妞。我参观过好几回了,光的那个彻底,跟动物世界似的……」  我听的红了脸,啐道:「别说了!原来真像电视上看到的一样,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啊!」  大勇从倒后镜看了我一眼,缓缓说:「她们也是为生活所迫呀。如果不是被逼无奈,有谁是生下来就想当婊子的呢?」  我低下头,没有再说话。老公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,似乎深有感触。  一个多钟头后,车子在一栋半旧的楼房前停下。我们取下行李,跟着大勇走进了二层的一处居室。  这是他帮我们预定的住所,里面虽然简陋一些,但是总体条件还算过的去。  房里摆着一张双人床,两张桌子,还有一个很大的衣橱。厨房和卫生间也都干干净净的,看得出经过精心的打扫。  「我比较了好几家,这地方算是价廉物美了。」大勇抱歉的说,「大哥,嫂子。这里不比国内,只能委屈你们住在这了。」  「没事。」老公一挥手说,「出来就是准备吃苦拚搏的,何况比我想像中要好些呢。」  我也笑着说:「是啊,大勇。要不是有你,我们刚到异国他乡真不知该怎么办呢!」  闲聊了几句后,大勇一看手表嚷道:「我晚上还要加班,这就要跑路了。大哥嫂子你们也早点休息吧!就这样,我走了。」  我们送他到门口,谁知他又突然转过身来,一拍脑袋说:「对了,还有件礼物送给你们,差点儿忘记了。」  我们正要推辞,大勇却已经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蓝色小盒子,塞到了老公的手上。  「这是什么?」老公诧异的念着盒上的英文,「V──I──G──R──A……啊?」  「对了,这就是伟哥呀。」大勇笑嘻嘻的瞅着我,一本正经的对老公说,「在国外压力大,男人很容易就焦虑不举。嫂子正在女人最黄金的年龄,大哥你总不能让她每晚守活寡呀!」  「啊!死大勇,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」我羞的满脸通红,跺着脚握拳去打他的头,「你要死了……这种话也说的出来!要死了……」  大勇哈哈大笑,闪过身三步两步的逃走了。剩下老公和我又好气又好笑,对视着摇摇头。  草草的吃完路上带着的干粮,老公体贴的对我说:「敏敏你先去洗澡吧,行李什么的我来整理就行了。」  我点点头,带上毛巾和换洗衣裤走进了浴室。解除全身的束缚之后,我光着脚走到镜子前,凝视着自己一丝不挂的白皙裸体。自从生下孩子后,我就一直很担心自己的身材走样。除了坚持节食和锻炼之外,每周都会习惯性的审视一下自己的曲线。  还好,小腹上依然没有赘肉,两个高耸的乳房还是坚挺的,丝毫没有下垂的迹象,双腿上的肌肉也完全没有松弛,丰满的身材透着少妇特有的成熟和圆润,但又不失窈窕青春。  我满意的对自己嫣然一笑,躺进了浴缸里,让温热的水包围着赤裸柔软的身子,雾气蒸腾中,旅途的疲劳渐渐的驱赶了出去。我开始感觉到惬意和放松。  直到这时候,我才从飞机刚降落时的那种如梦似幻中清醒,知道自己是真的到了美国。而这简陋的居所里,就将是我在美国度过的第一夜。  不知为什么,我忽然想起了儿子阳阳。他今年才九岁,可是却要承受父母都不在身边的孤独,只能在乡下由他奶奶来照顾。  「阳阳,妈妈真的舍不得你。」想起机场送别的那一幕,儿子哭红的双眼令我心中绞痛,眼眶也不由得湿了。  说句心里话,我并不想出国的。从小起我就是个内向,矜持而又娴静温柔的女孩子,对人生并没有什么很高的理想和追求,父母病逝之后,我更是全心全意的依赖着老公,只想脚踏实地的守着所爱的人过一辈子。即使是在国内那个小小的县城里,我也觉得日子过的有滋有味。  老公起初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,可是这几年来随着出国热潮的不断升温,周围的环境起了很大的变化。那些拿到外国文凭,喝过洋墨水的人回来之后,到哪里都成了「香饽饽」,薪水待遇和社会地位都超出一般人的,成为受人羡慕的一群。  而就连我们老家的那个小乡村,现在也已成了远近有名的「偷渡村」,全村至少有一半青壮年通过各种途径偷渡到美国,据说混的都不错,外汇美金不断的汇回来,村里的房舍盖的一处比一处好。  于是,一直在单位不如意的老公开始动心了。他也不甘于如此平凡的度过一生,而有天晚上,他和一个留洋归来的博士吵架,那博士的轻蔑和侮辱使矛盾激化了。  他回来后铁青着脸发誓说,要到国外赤手空拳的打出天下来出一口气。  老公是个执拗的人,平常虽然在小事上迁就我,但一旦认定了的事就不容改变了。  我们重新捡起了英文,接着参加考试,报名申请,终于双双被纽约的一所大学录取了。我的成绩好,可以直接攻读经济学硕士,而老公却要从语言班念起。  但是我们谁也没能获得奖学金或者助学金,自费留学所需的费用对我们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家庭来说,那笔数字实在是大的可怕。我们跑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,也没能凑够两个人的学费。  不得已,我们只好卖掉了房子,并向老家人借了高利贷。根据协议,来到美国之后我们必须每月偿还一千美金,分二十次还清所有欠款。  「阳阳就放在我这里,你们放心。」临走前婆婆拉着老公和我的手,老泪纵横的交代说,「可是,你们每月一定要及时把钱寄回来呀。不然债主逼上门来,我们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小伢子,就只有受人宰割的份了……」  老公和我不停的称是,极力安慰着老人家。儿子阳阳却走上来抱住我,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可怜,奶声奶气的说:「妈妈,你去了美国还会要我吗?」  我哑然失笑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:「傻孩子,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?等将来生活稳定下来,妈妈就把你也接到美国去。」  阳阳点了点头,怯生生的说:「我听隔壁的秀秀说,她妈妈去了美国以后经不起引诱,跟别的男人跑了,然后就不要她了……妈妈你可别像她那样呀……」  老公在旁边听见了,笑骂道:「小孩子家,胡说八道什么?你妈妈哪会是那样的人?除了你爸爸我,她什么人都不会多看一眼,到哪里都可以放心!」  阳阳却很认真的说:「妈妈,你一定不能跟别的男人跑哦……我会每天都想念你的……」  我的心剧烈颤抖了一下,眼泪也流了出来,真想不顾一切的,撕掉签证留下来,好好的尽我作为儿媳和母亲的责任。可是,天性柔顺的我最终也没有违背老公的意志……  浴缸里的水渐渐凉了,我从回忆之中醒过来,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,湿漉漉的小腿伸出去,踏上拖鞋时猛然觉得踩到了什么东西。  「吱吱!」一只黑乎乎的大老鼠蓦地窜了过去,我吓的魂不附体的,尖叫一声,整个人失去平衡「扑通」的摔回了浴缸里,溅起了一大片的水花。  老公闻声冲了进来,诧异的说:「怎么了?敏敏,你叫什么……」  「老鼠,我刚才看到一只大老鼠!」我惊魂未定,抚着急剧起伏的胸口说。  「什么?在哪儿?」老公如临大敌的四下张望。  我指着敞开一条缝的窗户说:「从那里跑了。」  老公忙过去打开窗户,朝外面望了几眼,确定老鼠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,随即把窗户牢牢缩死。  「别怕!」他走过来安慰我,「瞧你吓的脸都白了……」  「怎么纽约也有老鼠呢?」我靠进他怀里,带着点撒娇的哭音说,「我还以为,离开咱们乡下就再不会见到这讨厌东西了……」  老公轻抚着我的肩背,他知道我是最怕老鼠的了,不断的柔声细语哄着我。  经过这么一吓,我的腿都有些软了,而他的怀抱又令我感到无比的安全和温暖,于是就赖在他怀里好一阵都没起来。  等到我终于宁定下来,挣了一下身子想重新站起时,老公的双臂却紧紧的抱着不放。我这才感觉到他的手原来是拍着我的背的,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下方的臀部,正在那上面轻轻的抚摸着。他的呼吸也粗重了许多,喷在我脖颈上痒痒的。  「志强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」我脸颊有些发烫,明知故问说,「你还不让我起来?」  他用迷醉的眼光望着我赤裸的身体,喃喃说:「敏敏,你实在太美了……每一寸每一分都好美……」  我扑哧一笑,嗔道:「你少肉麻了!你今天看广告牌那眼神,哼哼,明摆着就是在说那金发美女比我吸引力大。」  「谁说的?」他认真的说,一只手掌移到了我丰满洁白的胸部上,「我老婆才是世上最有吸引力的女人……比洋女人强一千倍……」  我喘息起来,但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:「你听着,我不许你去看跳脱衣舞的光屁股洋妞……」  「我不看,绝对不看!」老公的另一只手已开始熟练的揉弄我的圆臀,「哪个洋妞的屁股也没我老婆的好看……这么白,这么鼓,这么有弹性……」  「啊……冤家……嗯嗯……你怎么刚到就……就这么有兴致?」  「因为……除了兴致之外,我们暂时什么也没有……」  他猛地抱起我,和我一起跃进了浴缸里,衣服三下五除二的抛了出去。  热水龙头拧开了,蒸汽升腾中,他的阳物贯进了我的身体,两手紧紧握着丰满的乳房。我发出愉悦的呻吟,双腿缠上了他的腰……  这就是我们来到美国的第一天,在浴室里疯狂的做了一次爱。两个赤裸裸的躯体亲密结合,彼此深深的融为一体。  我们都用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对方,彷佛一切都是虚幻不可捉摸的,只有彼此赤裸的身体,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存在……                (二)  半个月后,老公和我慢慢的熟悉了周围的环境。我们走了纽约的不少地方,看惯了摩天大楼,熙来攘往的车流,还有各种民族各种肤色的脸孔。接下来就是到大学里注册,办手续,交学费,好一阵忙乱。由于初来乍到,闹了不少笑话,可也认识了许多朋友。  到了正式开学的那一天,我们的生活节奏一下子紧张起来,几乎忙的透不过气。  为了偿还家里的债务,我和老公在学习的同时,每人还都要打工挣钱。我上的是硕士课程,课时和任务都极其繁重,打工的时间较少;相比之下,老公进行的是语言培训,有更多的课余时间可以利用,但他打的工却比我辛苦多了。两个人每天都忙的团团转,只有到周末不用上课了,才能稍微歇下一口气。  不过,生活的紧张艰难却没有影响我们夫妻间的深厚感情,反而促进了彼此的关怀和柔情蜜意。老公傍晚回家比我迟,我总是亲手做好香喷喷的饭菜,不管多晚也要等他回来一起吃。我心疼他干体力活劳累,这一顿力求做的可口丰盛,但他却常常舍不得吃好东西,省下来逼着我吃掉。  在这种感情力量和吃苦精神的支撑下,我和老公互相鼓舞,在这个高速运转的快节奏社会里拚搏。打工赚来的钱除了支付学费和生活费,还能够存下足够的数额。头四个月我们寄回老家的钱都超过了一千美金,不仅偿还了当月的债务,剩下的钱还大大改善了亲人的生活质量。  婆婆每个月收到钱后都会来信,告诉我们她和阳阳的情况,老家里添置了不少新家俱,吃的穿的也比过去好多了。村里人看了都啧啧羡慕,说是这么多人借债到国外发展,我们夫妻俩的还债速度是有史以来最快的。照这样下去,明年之内就可以全部清偿,到时候寄去的钱就是我们自己的了,积累足够之后就可以像那些暴发户那样,自己盖一栋小洋楼了。  而阳阳一直很乖,从来没惹出什么麻烦,学习也很刻苦,小小年纪就自己在家读起了英语。他很认真的对婆婆说,要学好了英语尽快到美国来找我们。有几次半夜里婆婆给他盖被子时,看见他在睡梦中流着眼泪,嘴里说梦话的叫着要妈妈!  我每次读信看到这里,鼻子都会一酸,忍不住就伏在老公肩上抽泣起来。老公要费很长时间才能哄好我,他安慰我说,我们只要再辛苦一点,等还清了债务就回国去看阳阳,或者干脆想办法把他也接来……  时间过的很快,这样的日子虽然艰苦,可是我们齐心协力的为一个目标而奋斗,内心始终是充实的,生活虽紧张却不乏温馨。老公的语言训练很快就过关,下学期就可提前转入硕士的春季班课程;而我的成绩也一直都很出色,博得了不少导师的赞许。  不过,也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,至少有一件事就搅得我心中不快,像是片乌云般压在头顶,可是又难以对人启齿——在我所修读课程的班级里,有一个年轻男孩一直都在纠缠着我,甚至对我进行性骚扰。  那是一个名叫彼得李的美籍华人,从小就在美国长大,但还是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。开学的第一天,他一见到我就双眼发亮,主动热情的过来跟我搭讪。  我见这男孩一副嬉皮士的打扮,头发染成了花花绿绿的颜色,还穿着个醒目的金属耳环,心里本能的就没什么好感。再加上他的视线色迷迷的,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瞄着我丰满的胸部,这更令我厌恶,只是出于礼貌不得不应酬着。  可是彼得却似乎看不出我的反感,就像蜜蜂盯着花儿般,隔三差五的约我外出,吃饭,看电影,听音乐,各种各样的邀请方式都尝试过,我一律予以拒绝,始终不予他任何接近的借口。我早就从打听来的消息中早已得知,这家伙是个很危险的人物,自我吹嘘是个猎艳高手,只要被他看中的女性,迟早都会心甘情愿的臣服。  可是在我这里,他却遭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失败。我软硬不吃,不管他施展出什么样的手段,都被我直接推辞了。  但这似乎更激起了这纨裤子弟的占有欲。我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,彼得就越是锲而不舍。也不知是否心理作用,我感觉只要自己一出现在视线中,他就会用那双充满渴求的眼睛凝视着我,毫不掩饰的用眼神表达着他对我的欲望。这种贪婪猥亵的目光看的我想吐,浑身直起鸡皮疙瘩。  而用暧昧挑逗的话语来骚扰我,更是成了家常便饭。彼得常常和几个狐朋狗友一起,露骨的在我身边说着色情笑话,或者交流着彼此和性伴侣之间的房事乐趣。我想要掩起耳朵都不能够,听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做爱姿势、行房技巧,还有具体性器官的形容,那些淫秽下流的词语不绝于耳,我虽然结婚十多年了,听到以后还是会脸红心跳。  我曾想过把这件事告诉老公,可是又始终犹豫着。老公可是个火爆霹雳的脾气,以前还在恋爱的时候,我有一次被一个小流氓调戏,他知道后怒火万丈,竟然手持菜刀找人拚命,差点把那小流氓砍成了残疾,结果费了好大的劲打点关系才摆平。如果他知道彼得纠缠我,肯定会气的发疯,万一冲动的闯出大乱子,那样可就糟了。  还是自己小心点吧,我这样想着,反正也没有什么具体损失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  可让人气愤的是,彼得还曾几次偷窥我的裙下春光。特别羞恼的是有次我一时不察,在楼梯处被一个黑人同学叫住寒暄,我那天正巧心情不错,对方又滔滔不绝,加上我抱着练习口语的想法,总是尽可能的多说话,结果在楼梯口整整聊了五分钟。聊完后我刚下一层楼,蓦地瞥见彼得站在我正下方的台阶上,满脸都是诡笑。  「啊!」我一见到他所处的位置,就知道那是一个最佳的偷窥位置,不由得又羞又气,一时间手足无措。  「真是可惜呀,美人儿。」彼得揶揄的吹着口哨,笑的十分得意,「你应该再多聊一会儿的,那样我就会觉得现在是春天而不是秋天了。」  我气的几乎失去了冷静,满脸通红的叫道:「你……你看到什么了?」  彼得哈哈大笑:「什么都看到了,美人儿。想不到你外表装的端庄贞节,骨子里却那么开放啊!这条黑色的小裤衩在你身上真是配极了,哈哈哈……」  我眼前一黑,差点晕了过去。我平常的打扮一向保守,这条黑色蕾丝内裤是我所有衣物中最性感的一件,平常几乎不穿。因为它过于窄小,只能包裹住我小半个丰腴的屁股,我曾照过镜子,穿上后两团白花花的臀肉裸露极多,而且前面还是半透明的,可以很清楚的瞥见那一小块黝黑。  偶尔一次换上这条性感内裤,本来是为了取悦老公的,谁知道竟让这家伙也饱了眼福,而且还是整整五分钟的时间!天,女人最隐私的部位被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盯了这么久,什么都被看光了,我想到这里无地自容,羞耻和气愤令我全身发颤,双眼怒视着彼得骂道:「你这个不要脸的无赖,流氓!」  他却满不在乎,欣赏着我因恼怒而急剧起伏的丰满胸脯,若无其事的说:「这有什么呢?你早晚会在我面前光屁股的,到时候我连这条裤衩都不会让你穿上的……」  「够了!」我跺着脚,「我要告你性骚扰!」  「去告吧!」彼得耸耸肩,「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,亲爱的美人儿。这里是美国。如果你的金钱和时间比我多,请的起律师来打官司,那你尽管去告吧。」  我哑口无言,顿时感到气馁。之前我并非没有想过投诉之类的解决办法,可是一来他并没有真正做出过什么,二来我扯不下这个脸皮,三来也怕老公知道后冲动惹祸,想来想去,最终还是打消了这样的念头。  「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?」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,听起来就像是在向他哀求。  果然,彼得微笑着说:「我不会放过你的,直到你成为我的女人。」  「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女人的!」我气的真想掴他一巴掌,「你明知道我已经结婚,连儿子都有了。」  「那有什么关系?你可以做我的情妇!」彼得说,「我家里很有钱,完全可以把你包养起来,你能过上舒适的生活,就不用每天打工赚钱那么辛苦了。」  「你想都别想!」我极其反感的说,「那么有钱,你去包别的女人吧!我看学校里好几个白人女孩都想跟你套近乎。」  「确实如此,可是我却只对你有兴趣。」  「不可理喻!你到底看中我哪一点?我比不上那些女孩的漂亮和青春,更没有她们的……她们的性感……」我努力的想劝说他放弃这荒谬的念头。  「上帝才知道为什么,反正我就是对你有种莫名的占有欲!」彼得用蛮横的口气说,「我要你作我的女人,然后把你锁在密闭的房间里,什么衣服都不让你穿,就只有我才能用钥匙进去。然后我们俩在这房间里不用做其他任何事,只需要不停的交配……」  他的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,把这些话一口气说了下来,露骨的言辞令我双颊飞红,简直不能相信一个人能下流到这种程度,当面对一个女士说出这样淫秽不堪的话语。  「你做梦去吧!」我再也听不下去了,愤然的痛斥了一句,转过身来快步下楼,背后是他怪里怪气的口哨声一路送下来。  从那天起,我到学校都会做足防范功夫,经常提醒自己注意走光,同时尽可能的避开彼得,没再给他抓到任何偷窥的机会。  我想,只要我平时小心提防,把读硕士的这两年日子挨过去,毕业以后就可以脱离麻烦,再也不用见到这个讨厌家伙了。而在美国这样一个民主法制的国家里,谅他也不敢公然胡来。  ──但,以后发生的事却证明我的想法太天真了,完全低估了这条色狼的危险性,和他不惜一切也要把我得到手的决心……  时间过的很快,转眼一个学期过去了,我和老公算是基本适应了在纽约的生活。  这天晚上九点,天已经全黑了。我结束了家教的工作,匆匆忙忙的赶回家。  今天是每个月一次的往国内打电话的日子,想到很快就可以在电话里听到儿子的声音,我的心情就激动的不行,步子彷佛都轻快了许多。  出国在外,我最想念的就是相隔万里的儿子了,最想听的就是他用那稚嫩的声音,脆生生的喊我「妈妈」,以前不觉得这是什么奢侈的愿望,可是真正母子分离之后,我才感觉到这是一种多么巨大的幸福……  家门在望了,我正要穿过行人寥寥无几的长街,突然身后传来「嘀嘀」的喇叭声,跟着两束灯光照亮了路面,一辆中等大小的卡车开了过来。  我忙停下脚步让路,但卡车开到我身边却缓缓停下了,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子打开车窗,探出头来说:「对不起,您能帮我一个忙吗?」  他的英语很生涩,看上去是个黄种人,我试探的问:「Chinese?」  「Ah,yes,yes……」男子连连点头,一副张口结舌的样子,像是不知怎么表达才好。  我笑着用中文说:「你有什么事呢?说吧!」  他十分高兴,跳下车来说:「你也是中国人?遇到你太好了!我老板叫我送一批货到这个地点,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……」  说着他掏出一张纸条给我,上面用潦草的英文写着地址。我一看就认了出来,告诉他这地方不远,穿过两条街就到了。  「我已经在这附近来回好几遍了。」男子愁眉苦脸的说,「能不能麻烦您带我去?我会开车再把你送回来的……」  「很抱歉,我必须马上回家了。」我委婉的拒绝了。别说现在已经是夜晚,就算是白天,我也不会随便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车子。  但是看着他脸上极其失望的表情,我又有些不忍,忙说:「这地方其实很容易找到,你先沿着这条街走到底,然后向左拐,大概走五十米左右……」  我一边说着,一边带着这男人走出几步,指点着位置给他看。这男人详细的询问着,又复述了一遍,不知不觉间我们就靠近了卡车尾端。  「多谢你,我搞清楚了。」男人嘴里在道谢,可是神色却有些奇怪,似乎在东张西望着什么,给人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。  我心中突然一跳,女性的本能直觉告诉我情况不对,再一看四周,街上正巧没有一个人!  「哦,那我就走了!」我紧张起来,正想转身离开。这男人却突然一把扭住了我的手臂,把我硬拉了回来。  「干什么?」我惊惶失措,刚要奋力挣扎,卡车的后车厢门「当」的一声打开了,两个戴墨镜的彪形大汉跳了出来,不由分说的就把我抬了起来。  「救命!」我的双腿拚命踢腾着,下意识的喊出了中文,还没等我第二声喊出英语,身子已经被塞进了车厢里,跟着车门重重的关上了!  我的头脑一片空白,简直吓傻了,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,但是我的声音却被车子发动的轰鸣声掩盖住了,眼前同时一片漆黑,这使我更加的惊恐,拳打脚踢的不停挣扎。  突然,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,我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,跟着感觉到自己的双臂被反扭到身后,用一根麻绳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。  「你们是什么人?究竟想干什么?」我再也动弹不得,忍不住哭了起来,用英语和中文反覆的问。我知道自己是被绑架了,可是却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选我作目标。  没有人回答我,那两条大汉制伏我后一直没作声,我心里又惊又怕,全身都在瑟瑟发抖,在黑暗中无声的抽泣着,有种堕入深渊的绝望感。 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,约莫十多分钟后停了下来,似乎是到了什么僻静的地方,我正六神无主时,车厢里有个声音低沉的说:「我终于把你请来了,美人儿。 」  我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嗓音,失声说:「彼得?」  暗红色的车灯亮了起来,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彼得李。他正坐在车厢里边的座位上,两眼闪闪发亮的看着我,满脸都是得意的表情。                (三)  「噗」的一声,彼得从手边拎起一罐啤酒打开,往嘴里灌了一大口,泡沫从嘴角淌了下来。  「彼得,你发疯了么?」我先是惊讶,跟着就是无比的愤怒,同时心中也带着深深的恐惧,「你绑架我……你这是在犯罪!」  彼得没有回答,又喝了几口啤酒,接着取出一支很粗的雪茄叼到唇上。其中一个彪形大汉立刻趋向前去,恭恭敬敬的为他点燃了火。  这个过程只有几秒钟,可是在我感觉里却极其漫长,我忍不住又用力扭动着身体,高声叫了起来:「快放开我!听到没有,快放开……」  但是另一个彪形大汉却还站在我身后,巨大的手掌牢牢捏着我的上臂,不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,反而把自己搞的痛入骨髓。很快我就筋疲力尽了,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和这样身强力壮的男人对抗的,绝望感再次泛上心头。  彼得这时才开了口,缓缓的吐出一口烟说:「我本来只是想请你吃餐饭的,美人儿。」  「有你这么邀请的吗?把我强行绑到车上来?」我气愤的说。  「这不能怪我。我已经诚恳的邀请了你十七次,全都被你断然拒绝了!」彼得说到这里眼露凶光,恶狠狠的说,「你这是给脸不要脸,臭婊子!既然你跟我摆架子扮清高,我就只好用强了。」  他站起身,一只手夹着雪茄,阴着脸向我走了过来。  「你想干什么?」我的心沉了下去,声音都有些发颤了,「你,你别乱来,走开……别过来……走开……」  彼得一直走到离我不足一尺才停下,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我,彷佛要在这呼吸可闻的距离内,把我仔仔细细的看个清楚,那样子就像是猎手在观察着落入他陷阱的猎物。  「这世上有种女人,她不一定美的令人窒息,可是她却对男人有种致命的诱惑,使男人一见到她就想和她上床。」彼得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我说,「你就是这种女人,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你!」  我听的涨红了脸,同时感到说不出的害怕,羞愤和恐惧就像潮水一样弥漫了全身,令我的双腿无法控制的发起抖来。  彼得显然很欣赏我流露出的惊惧,他好整以暇的抽着雪茄,轻佻的把浓重刺鼻的烟雾喷向我的脸。  「咳咳……」我被呛的不断咳嗽,眼眶蕴满泪水,痛苦的蹙着眉大口喘息。  也许是我因咳嗽而急剧颤动的胸脯太诱人,彼得的眼睛里蓦地闪耀出欲火,陡然伸出右手握住了我的一只丰满乳房。  「啊!」我羞耻的尖叫一声,扭动身躯想甩开他的手,可是他却抓住不放,而且越来越用力。  「好大的咪咪……」彼得叼着雪茄,手掌呈球形的扣在我胸前,五根手指使劲的向里挤压,「每次看到你我都想好好的摸一摸,东方女性没几个有你这样的尺寸……」  「放手!不要……滚开……」我气得哭了起来,本能的抬起腿就想踢他,可是又哪里踢的着,没几下反而把高跟鞋都蹬掉了。  这无助的挣扎显然更刺激了彼得的兽欲,他那带着烟味的大嘴凑了过来,热吻雨点般落在我的额头、眉眼和光滑的脸颊上,跟着又想强吻我的双唇。我拚命的左躲右闪,用残余的力气抗拒着,怎么也不肯让他得逞。  彼得火了起来,扬手「啪」的给了我一巴掌,恼怒的道:「婊子,你想死是不是?」  我脸上热辣辣的疼痛,声嘶力竭的哭着尖叫:「你杀了我吧,我死也不让你碰我!杀了我吧!」  彼得狠狠的瞪着我,过了一会儿冷笑说:「噢,不,我不会杀你的。杀完人善后工作太麻烦了,但你要是真的这么倔强,我就叫人轮奸你!」  我的脑袋嗡的一响,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里。轮奸?天哪,这是个我平常连想都不敢去想的词!可是此刻却如此清晰的听在耳里,我所有的勇气似乎就在一刹那间消失了,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,旋转……  彼得注意着我的神色,阴沉的说:「现在这里有我两个保镖和一个司机。你可以自己选择,是乖乖的跟我做爱呢,还是被他们三个人轮奸?」  我几乎要昏了过去。那个华人司机还罢了,这两个保镖可都是虎背熊腰的黑人,比一般男人高出两个头,全身肌肉一块块鼓起,就跟两只黑猩猩似的,如果被这样两个人轮奸,那一定比下地狱还要痛苦……  「怎样?美人儿,我看你一定喜欢被轮奸!」彼得故意慢吞吞的说,「那么我就成全你好了……」  话没说完我就吓的大叫起来:「不要!我不要黑人碰我!求你了,不要!」  彼得吹了声口哨说:「那你是喜欢跟我做爱了?」  我心乱如麻,被迫无奈之下,只能微微的一点头,屈辱的泪水滑下了脸庞。  彼得打了个响指,露出胜利者的得意笑容,再次把头凑向前来。我没有勇气抗拒了,闭上眼睛,任他的嘴重重的封了下来。  他的吻是热烈的,霸道的,令人没有一点躲避的余地,那大而肥厚的嘴唇就像是水田里的蚂蟥一样,牢牢的吸住了我柔软的双唇;充满侵略性的舌头没费什么劲就破关直入,在我的唇齿间疯狂的舔着,跟着又老练的擒获了我努力闪缩的舌尖,强行吸进了他的口中。  「唔唔……唔……」我蹙着眉头,只能在鼻子里发出微弱的声音,几乎连气也透不过来了。彼得却丝毫没有歇止的意思,反而进攻的更猛烈,把我的舌尖深深的纳入了他的嘴里交缠着,品尝着,贪婪的吸吮我口里的津液,同时他的口水也源源不断的送过来,用他高超的接吻技术迫我吞咽下去。  我感到恶心,但潜意识中却不得不承认,这还是我第一次尝试到这么激烈的热吻。对比起来,老公每次吻我总是温情而小心翼翼的,生怕把我弄痛了,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珍贵瓷器。我虽然为他的关爱所感动,但总是有种缺了点什么的遗憾,内心深处盼望着他能稍微粗暴一点,哪怕是像电视剧里那样的强吻都好。  我想到这里十分羞耻,现在我终于体验到被人强吻的感觉了,可是这个吻我的人却不是老公,而是这样一个令人极其憎恶的恶棍。我的本能是想要抵触的,但这个恶棍的唇舌偏偏高明的可怕,很快就令我产生了缺氧的晕眩感,整个人都立足不稳的摇摇欲坠。  这时候,原本在身后擒住我小臂的保镖松开了手,并且在背上一推,我就浑身发软的倒进了彼得的怀中。彼得顺势张开双臂搂住我的娇躯,旁若无人的继续热吻着,继续强迫我品尝他的唾液。  直到我几乎就要憋死了,彼得才意犹未尽的停下。四片嘴唇分离后我满脸涨红,大口大口的喘息着,嘴角藕断丝连的挂着一线长长的水丝。  「过瘾吧?美人儿。」彼得满意的说,「好啦,现在让我来看看你的乳房。你平时也太保守了,总是把胸部遮的严严实实,这样可不好……」  他解开我的外套,眼光贪婪的凝视着我挺拔的胸脯。尽管穿着毛衣,可是那耸起的曲线仍是掩也掩不住,把毛衣撑的高高鼓起两大团。  「别这样……求你了,别……」我哽咽着低声哀求,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能悬崖勒马的住手。  然而事实却是残酷无情的,彼得不容分说的行动着。由于我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他无法直接脱掉我的上衣,于是把毛衣和里面的内衫拉了出来,尽量向脖颈处推高,这样我的腰身就大半裸露了出来,跟着他又粗鲁的一把拽掉了乳罩。  我羞耻的叫了一声,两个丰满雪白的乳房倏地的弹了出来,就像两个刚发酵的大白馒头似的,在胸前颤巍巍的弹跳着,一阵冰冷的凉意泛上肌肤。  「唔,果然是35寸C罩杯……」彼得看了一眼乳罩就随手抛掉了,贪婪的视线集中到了我赤裸的胸前,一张脸兴奋的发红。然后他不假思索的伸出双手,直接的按到了高耸的乳峰上。  粗糙的手指接触到肌肤,我不禁全身发颤,屈辱的垂下头,只能无助的嘤嘤抽泣。  「好大……好柔软啊……真是肉感十足……」彼得啧啧称赞着,恣意抚弄着我洁白无暇的丰乳。他握的很用力,指头深深的陷进了富有弹性的乳肉里,把这对圆滚滚的奶子搓了又搓,揉了又揉。  「啊……轻一点……」我痛的又流下泪来。  「OK,我是很绅士的。」彼得嘴里这么说,可是手上的力气并没有减轻多少,像揉面团似的挤压着我丰满的双乳,洁白滑腻的乳肉被抓的从指缝里乱冒出来,看上去旖糜不堪。  我觉得自己是在作噩梦,流着泪无声的在心里呼唤:「志强,你在哪里?快来救我呀……志强……」  可是老公是不可能听到我的呼唤的,而眼前这个恶魔却在变本加厉的折磨我。他故意用虎口捏着我的乳峰顶端,使那两粒娇嫩嫣红的乳头醒目的凸了出来。  「你真的生过孩子?不是在骗我?」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。  「没骗你……我儿子都九岁了……」提起儿子我更是伤心,眼泪一滴滴淌个不停。本来此时此刻我应该在家里跟儿子打电话的,听他那童稚而又可亲的嗓音喊我妈妈,而不是被绑在这车厢里任人凌辱……  彼得摇了摇头说:「生了孩子的女人,奶头的颜色应该很深的,不是黑色也应该是暗褐色,为什么你的奶头不是呢?你一定在骗人!」  我一时不知如何启齿,半晌才说:「我没给儿子哺乳过,医生说他的体质不适合母乳……而且我天生就色素比较淡……」  彼得耸耸肩说:「是吗?难怪你的奶头还保持着诱人的鲜红色,看起来你老公也一定很少跟你做爱,不然按道理来说,光是他的舔吸也足以让颜色变深了。你说是不是?哈哈哈……」  我满脸通红的垂下头,心里感到极其羞耻。居然跟这个恶魔谈论自己奶头的颜色,这实在是太丢人了,我不禁羞的无地自容。  「你老公一定是个性无能!」彼得用大拇指和食指捻弄着我的乳蒂,嘲弄的说,「让这么美妙的身体常年空虚着……上帝,这简直是犯罪……」  他的指头彷佛有魔力似的,我明明很厌恶,可是两粒奶头还是渐渐的竖了起来,在饱满白嫩的丰乳上颤动着,就像是两颗镶嵌在雪峰顶上的红宝石。  「啊……停手……你快……停手啊……」我发出软弱屈辱的呻吟。  「别再装了,美人儿。你的奶头都硬成这样了……」彼得兴奋的说,「让你的老公见鬼去吧,我这就替他好好的喂饱你。相信我,尝过我的鸡巴以后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……」  他猛地把我抱了起来,放到后排的座椅上,伸手解开了我的裤带。  「不……不要!」我哭叫着,本能的拚命挣扎,可是弱女子的女气哪里管用呢,很快就被拉掉了长裤,露出了光洁修长的双腿。  「来吧,让我满足你!」彼得喘着粗气压到了我的身上,一只手撕着我最后蔽体的内裤,一只手掏出了他那根丑恶的武器……  我几乎绝望了,全身再没有丝毫力气,正准备接受这悲惨的命运,忽然瞥见那两个保镖站在车厢角落里,手中各拿着一部小型的家庭摄像机,镜头正对准着这里。  「啊!」这一发现更是令我如同掉进深渊里,这恶魔竟然叫手下把整个过程都拍摄下来!显然,他不是强奸我一次就算了,还打算永远控制住我的身体和灵魂……  就在这一刹那,我突然清醒过来,知道自己绝不能屈服。否则从今以后迎接我的,就将是再也看不到尽头的屈辱人生。  一股潜藏的力量突然涌了上来,我扭动着身子,奋力一脚把彼得踢了下去,同时叫道:「等一下,我有话说!」  彼得一跤坐在地上,爬起来怒容满面的说:「FUCK!臭婊子,你宁愿选择被三个男人轮奸,也不愿意跟我做爱?」  我全身颤抖的说:「不是的,我是真的想跟你做爱……」这句话是情急之下说出来的,我心里不禁一阵悲哀,为了脱困,我竟然说出了这么羞耻的话。  「那你还踢我?」彼得恼火的说。  「我已经答应你了,可是……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?」我抽泣着,楚楚可怜的说,「你把我的手绑的很痛,如果你能照顾我的感受,就请把绳子解开好吗?」  彼得盯着我说:「你不会是想摔我一巴掌吧?」  「摔你一巴掌有用吗?」我凄然一笑说,「我是个女人,当已经注定没法反抗的时候,我只有认命。等一下我只希望你……你别太粗暴……」  「OK!」彼得一口答应,冲着手下的保镖一努嘴。其中一个保镖走上来,干净利落的解开了我的绳索,然后又退回了原地。  我揉着被绑痛了的双腕,那上面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痕,看上去触目惊心。  「来吧,美人儿。」彼得张开双臂,摆出丈夫拥抱妻子的架式说,「绳子已经解开了,现在让我们一起来把前戏做足吧。」  我别无选择,只能红着脸垂下头,含泪走了过去,乖乖的向他投怀送抱。  彼得搂住我的腰肢,再次旁若无人的热烈拥吻我。看的出,他很得意于自己的吻技,想以此来使我逐渐融化于他的激情;双手则肆无忌惮的在我身上游走,光滑的背,高耸的双乳,平坦的小腹都纷纷被侵占,成了他任意肆虐的地盘。  「你喜欢用什么样的姿势交配?」他吻够之后又开始舔我的耳垂,低声笑着说,「这方面我可以随便你挑……」  我咬着嘴唇一声不吭,任他尽情的满足,一只手却悄悄的伸进了外衣的口袋里。那里放着我的钥匙串,上面还挂着一柄小水果刀。  这个恶魔犯了个错误,他不应该低估我的。我从小在农村长大,干过不少脏活累活,并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女孩,又学过两下女子防身术;要不是被那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制伏,我拚死也不会让他占到我的便宜。  可是,这两个保镖的存在却让我害怕,万一他们发现我的意图冲上来阻止,那可就什么都完了……  我紧张的冒出了冷汗,心脏就像在打鼓般急剧的跳动。彼得没察觉不妥,他从我的耳垂亲到脖颈,接着又埋进了我赤裸的胸脯。他的脸挤压着饱满挺拔的乳峰,舌头舔着我的乳晕,接着又把两个奶头轮流含进嘴里吸吮。接着他一路向下的吻过我的小腹,最后蹲了下来,双手插进了我贴体内裤的边缘,一下子就拉扯了下来。  「喔,你的阴毛跟我想像的一样茂盛……」彼得双眼发亮的吹了声口哨,在我的大腿根部响亮的亲了一口。我就像触了电般剧烈的颤抖了一下,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,上次他只是偷窥了我的裙下春光就令我羞愧万分了,想不到今天我竟真的在他面前光着屁股。  「志强……对不起,我的身体本来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秘密,现在却被其他男人全部看到了……」我伤心的默念着,彼得却兴奋的眉开眼笑,示意我抬起腿让他脱掉内裤。  「不能再犹豫了!」我一咬牙,猛地把钥匙串掏了出来,手忙脚乱的在一堆钥匙里找到了水果刀,一把亮出了锋刃。  这个过程大约有三秒左右,彼得在我掏出钥匙串时就已闻声抬头,但却没有反应过来,显然他不明白我在干什么,直到刀锋抵在了他的咽喉上,他的脸色才骤然大变。  两个保镖惊愕的摔下摄像机,准备向我扑过来。我发出凄厉的尖叫,用英语喊谁要过来我就割下去了!  彼得脸如土色,忙大声叫他们停下来,又转过头哀求我放下刀子,有话好商量。  我想到自己所受的屈辱,心中对这恶魔真是痛恨到了极点,咬牙切齿的说:「你……你现在知道害怕了?我告诉你,女人并不是你想像中的弱者,可以任意拿来欺负……」  我说着鼻子一酸又流下了眼泪,全身都激动的发抖,心脏在胸腔里还是跳的非常快,要用尽所有的力气,才能稳住手上的刀子。  「别乱来,你放松点……别乱来……」彼得大概看出我的情绪极不稳定,更加恐惧了。这时他脸上再没有飞扬跋扈的表情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可怜相。  我知道现在还没有脱险,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说:「你叫他们俩取出摄像机里的带子,然后下车,告诉司机开回我家去。他们自己留在这个地方不许走!」  我说一句,彼得就点点头,满头都是汗珠,又用英语复述了一遍。两个保镖对视一眼,依言取出带子放在地上,相继跳下了车厢。而我则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,用水果刀逼着彼得,和他一起坐到了座位上。  「轰隆」的声音响起,卡车又发动了,缓缓的转弯掉了个头。我从车窗望见那两个保镖果然站在原地没动,这才松了口气。  「喂,现在你……你可以拿开刀子了吧?」彼得战战兢兢的问。  「等我平安到家了再说!」我厌恶的看着他,忽然脸颊一热,察觉自己仍是光着下体的,内裤还挂在膝盖上;上身也好不了多少,虽然披着外套,可是丰满雪白的双乳却袒露在外面,一对嫣红的乳蒂上闪烁着口水的光泽。  彼得偷偷瞄着我成熟诱人的身子,咕噜的咽了一口唾沫,眼睛里有懊悔的神色。显然他在后悔不应该解开我的绳索,以至于麻痹大意的被我扭转了局面。  我无法忍受再让那肮脏的目光浏览我的身体,于是用一只手吃力的拉上了内裤,又把外套尽量合拢,这才挡住了那不轨的视线。过了几分钟,彼得脸上的惊惶渐渐消失了,一对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动着,彷佛又在打着什么坏念头。  我感到不安,但也没其他办法,只能加倍的警惕。好在离开的路程并不远,卡车很快就开到了我熟悉的街道上。  「快到了,你叫司机在对面那个牌子下停车!」我说。  彼得答应了,敲了敲隔着的铁板,大声的说了句什么。他说的既不是英语也不是普通话,像是哪里的方言。  我正觉得奇怪,卡车突然「吱──」的一声猛然停住了。巨大的惯性令我猝不及防,整个人向前跌了出去。  彼得也跟着向前跌倒,但是我的刀子却离开了他的脖子,在我发出惊叫声的同时,他已经扭住了我的右腕重重一拧,剧痛之下我松了手,水果刀就掉到了地上。  「FUCK YOU!」彼得大声咒骂着,把我的右手扭到了背后,整个上身压到了座椅上,同时一条腿的膝盖顶住了我的腰,使我无法挣脱。  「放开我……救命啊……」我竭力哭叫着,感觉到内裤又被扯了下来,这一次是真正的绝望了。  「婊子,我要干的你走不了路!」彼得咆哮着,一只手伸到胸前狠狠捏着我垂下来的乳房,另一手轮开巴掌打着我赤裸的臀部,发出啪啪的响声。  「不……不要!」我被打的失声痛哭,身子拚命的扭动,突然脚下踩到了地上的水果刀。我急中生智,把刀从座椅下踢了过来,再俯身伸长左臂,从座椅前方拿到了手中。  「看我怎么操你吧!」彼得在身后怪叫着,热烘烘的武器在我的屁股上挨擦着,正准备强行顶进缝隙。  我不及多想,猛地把刀子向后划了出去,只听的一声长长的惨叫响了起来,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了,彼得踉踉跄跄的退了出去,双手摀住下身嚎叫着,指缝间有鲜血不断的涌出来……                (四)  我吓坏了,不知所措的全身发颤,大脑一片空白。彼得疼的倒在地上打滚,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,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整只手掌。  车厢里一片混乱,忽然「当」的一声,车门拉开了,那充当司机的华裔男子探进头来,一眼看到就是半裸着身体,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的我,手里还紧紧握着沾血的水果刀;而彼得却倒在血泊之中,脸色白的像纸,人已经昏迷了过去。  「啊!」司机也吓白了脸,赶快钻进车厢里骇然惊呼,「发生什么事了?」  我颤声说:「他要强奸我,我……我就一刀割到了他那里……」  司机已经无暇听我说话了,手忙脚乱的替彼得止血。他撕下衣服堵住彼得下身那血流泉涌之处,粗略的打了两个结。  我思绪茫然,下意识的穿好内裤,把上衣拉拢来遮住白皙赤裸的胸部,心里却还是一片迷糊,有种处身在噩梦中的恍惚感觉,到这时候还不能完全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。  「你还愣着干什么?」司机急得满头大汗,冲着我吼叫,「快过来替他处理一下伤口,我这就开车去医院!」  我被他一喝之下六神无主,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蹲下来,伸手按住了那团正在渗出鲜血的衣服。司机抹了把汗珠,敏捷的下了车,砰的把车门关上,快步冲进了驾驶室里。  就在这一瞬间,我突然回过神来,整个人都震动了一下。这恶魔是罪有应得,我为什么要帮着救他?而且我如果继续呆在这车里,危险性不言而喻,谁知道他的手下会怎么对付我?特别是那两个黑人保镖……  我想到这里惊恐之极,猛地把车门拉了开来,跟着心中灵光一闪,飞快的捡起了地上的两个带子。那里面拍摄下了我受辱的场面,绝不能留在这里被其他人看见。  这时候卡车已经发动了,正在由低速提升向高速。我咬了咬嘴唇,不顾一切的跳了出去,落地时脚底一痛,跌跌撞撞的向前冲出几步,居然没有摔倒。  卡车「吱」的一下刹住了,司机把头伸出车窗骂了一句,但却没有追赶我,停了两秒后就又发动了,轰鸣声中很快的开走了。  夜已经深了,这条僻静的街上没有一个人,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。我拉紧上衣,尽量的往下掩盖住身体,但是仅着内裤的屁股却只能遮住一小半,两条修长光洁的大腿更是完全裸露。我光着脚丫一边奔跑一边哭泣,如果被人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,我真不如去死算了。  还好街上一直没人,奔出三十多米远后就到了我住的那栋楼,在一团漆黑中我跑上二层,连过道上的灯都没去开,摸索着用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居室,一冲进去后才惊魂甫定的松了口气,只觉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耗尽了,背靠着房门大口大口的急剧喘息起来。  老公还没有回来,房间里十分安静,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在咚咚的响。惊吓,疲累和饥饿一起涌上身来,我感到手足酸麻无力,胸脯和臀部上被蹂躏之处又是火辣辣的疼痛,再也支撑不住了,双腿不由发软的跌坐在了地上。  过了好一会儿,我才渐渐恢复过来,想到自己今晚险些被强奸,实在是心有余悸,虽然最后关头侥幸逃脱,但却被占足了便宜受尽屈辱,不禁又悲愤的流下了眼泪。  我勉力站起身,摇摇晃晃的走进了浴室,脱光了衣服冲洗着赤裸的身子。低头看看,丰满白嫩的乳房上留下了不少指痕,浑圆的臀肉上也赫然留着巴掌印,这不单是肉体上的疼痛,更是从精神上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羞辱。一想到那恶魔曾经吻过我的唇舌,舔吸过我的乳头,还把那么恶心的口水留在我身上,我就一阵阵的反胃,用沐浴露拚命的擦洗身子,简直恨不得脱下一层皮来。  洗完澡后,我裹着浴巾坐在床上呆呆出神。这次的事件显然很严重,对方绑架了我企图奸污,但却被我一刀刺伤了下体。这已经是犯罪了,我应该立刻报警才对……可是,这件事如果让老公知道了,那会怎么样呢?按他的性格一定会气              的发疯的……  我犹豫了片刻,心里不禁责怪自己太糊涂。彼得的气焰会越来越嚣张,最终发展到对我用强,应该说都是我自己纵容出来的。他正是看准了我不好意思声张的心理,如果我一开始就跟老公商量,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恶劣成这样。  我想到这里下定了决心,准备等老公回来就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告诉他。  老公是家里的主心骨,是否要报案还是私下解决,就由他来拿主意吧……  考虑清楚之后,我胡乱吃了点东西充饥,静静的坐在床上等待老公回来。因为今天要给儿子打电话,他会请假提早收工,差不多十二点整就该到家了。而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了!  我隔两分钟就看一下表,盼望着时间快点过去,老公能马上出现在我面前。  身心遭受到极大创伤的我,是这样急切的渴望得到他的安慰,在他那宽厚的胸怀里,把我的委屈和眼泪尽情的宣泄出来……  十二点终于到了,可是老公却并没有到家。我正在苦苦等待时,电话铃突然「叮叮」的响了起来。  「HELLO!」我拿起电话。  「嫂子,是我。」话筒里传过来的竟是大勇的声音。  「啊,大勇是你啊。你大哥还没回来……」 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勇打断了,他尽力平静的说,「我知道。嫂子你先别着急,听我说。大哥在餐馆里洗碗时突然胃病发作,而且还吐了血……」  这句话好像晴天霹雳,我一下子就懵了:「你说什么?」  大勇的声音继续传来:「大哥叫餐馆的员工往家里打电话,但是一直没人接。后来他们就打给我了,我刚才开车把他送到了医院……」  我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,焦急的道:「快告诉我是哪家医院,我这就赶过去……」  大勇说出了医院的名称和地址,又一再嘱咐我不要着急,说不会有什么大事。  我根本无心听下去,丢下电话就跳了起来,用最快的速度换上外衣跑出家门。  拦截了一辆的士,我匆匆忙忙的赶到了那家医院。一路上都心乱如麻,一会儿安慰自己肯定没事的,一会儿又忍不住胡思乱想,焦虑之情溢于言表。  的士在医院门口停下,大勇正站在那里张望着。他一看到我就快步迎了上来,埋怨说:「嫂子,我不是叫别着急吗?看看你,怎么慌乱成这个样子?」  我这才发现自己脚上穿的居然是一双拖鞋,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劈头就问:「志强他到底怎么样了?现在在哪里?」  「大哥在病房里。」大勇一边带着我向医院里走去,一边说,「医生给他吃了药,建议他立刻住院治疗,可是他说什么也不肯。」  我的眼泪涌了上来,心里懊悔的要命。老公原来就有轻度的胃病,在国内时吃了一段时间的药,后来他感觉治好了,药也就停了,想不到出国之后竟然会复发,而且还严重到吐了血。  大勇把我带进了一间安静的病房里,老公正半靠在床上喝着一杯热牛奶,样子很是憔悴。  「志强!」我一下子就哭出声来,跑过去扑进了他的怀中。  老公忙放下杯子,伸手摸着我的头发柔声说:「别哭,别哭……敏敏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」  我哭的更是伤心了,眼泪就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滚滚而下。这不单是因为我牵挂着他的病情,也是因为我今晚本来就受尽了委屈,一被老公拥在温暖的怀里,我就再也克制不住了,不顾外人在场就哭了起来。  「好啦,好啦!再哭下去,大勇都要笑话了。」老公怜惜的用纸巾拭去我的泪水,微笑着说,「其实我没什么大病,只是这几天过于劳累了些。嘿嘿,小事一桩罢了……」  「你都吐血了还叫小事?」我哽咽的说,「不行,你要马上住院。大勇告诉我了,医生说你要观察一段时间……」  「别听那美国狗屁医生瞎扯!」老公说,「他们恨不得把一点小病夸大成癌症。吐血怎么了?以前我奶奶还时不时吐血呢,结果照样活到八十岁!」  「志强!」我哀求道,「这次你就听我的好不好?」  老公的态度很坚决:「不行!你知道住院费多贵吗?我已经跟医生说了,开一些胃药回去吃就行了。」  我把求援的目光投向大勇。他会意的帮着我一起劝说,但老公却是个强脾气,怎么也不肯答应。我们拗不过他,只好违心的同意了。  大勇扶着老公上他的车子,我去找医生拿药品清单。那是一个面目慈祥的白人老头,名字叫做史密斯。他反覆交代我说,除了按时吃药之外,不可以让老公过于操劳,必须安心静养相当一段时间,以免病情再度恶化。  我点头答应了,拿了些药品走出可医院。大勇开车把我和老公送回了家,坐了一阵就告辞回去了。  老公十分疲倦,和我说了两句话就迷迷糊糊的眼皮打架了。我本来想跟他说今夜被绑架的事,见状也就咽了回去,心想还是先等他好好睡一觉,醒来以后再说。  第二天清晨,我起床时老公还在旁边沉沉熟睡。他的脸庞比刚来时瘦多了,额头上也有了皱纹。我只看得一阵阵心疼,出国之后老公总是处处照顾着我,同样是打工,他的时间比我长多了,活儿也比我累多了,而且回到家里,家务他做的也一点不比我少。他是真正被累坏了呀,就连节假日也没闲着。  我暗中打定了主意,从今天起要让老公多加休息,一定要把他的身体重新调养好。于是我先打电话到学校请了个假,然后出门到附近的市场里买了些蔬菜鱼肉,准备中午时给他作一顿可口丰盛的午餐。  提着两个装的满满的塑料袋刚走回住处,停在路边的一辆小轿车忽然开了,一个西装革履的华裔中年人向我走了过来。他看上去挺有风度的,开门见山就说:「您是苏敏敏女士吧?」  「是的。」我回答,打量着他问,「您是……」  「噢,您可以叫我詹姆斯。」中年人彬彬有礼的说,「我是个律师,想跟您谈谈关于彼得李先生的事……」  我的脸色变了,一听到这恶魔的名字就浑身颤栗,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,如临大敌的叫道:「他又想干什么?」  「您别那么紧张,现在是大白天,没有人会再绑架您。」詹姆斯说,「事实上,我是彼得的父亲李老先生派来的。对于昨晚发生的事,他要我代他向您致以十二万分的歉意……」  我紧绷着脸一言不发,绕过他迈步就走。  詹姆斯追了上来,边走边继续向我解释:「李老先生知道昨晚的事后非常生气,这个道歉的确是诚心诚意的……」  我倏地立定脚步,回过头气愤的说:「诚心诚意?那他本人怎么不亲自来呢?你叫我怎么相信你?」  詹姆斯叹了口气说:「您还不知道吧?昨晚彼得下身大出血,被送到医院紧急抢救,他的命是保住了,但是……但是他的生殖器却严重受损,恐怕很难恢复男性功能了……」  我「啊」的一声,虽然心里早就隐隐料到那恶魔会受重伤,但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十分震动,隔了好一会儿才恨恨的说:「他……这是他自作自受!」  「没错,这是他罪有应得。」詹姆斯说,「李老先生完全明白这一点,但是毕竟父子连心,老先生又气又伤心,结果心脏病发作瘫痪在了床上。他不能亲自前来,所以才千叮万嘱我来代他向您道歉……」  我听着,气不觉消了一半,反倒有些同情那不幸的老人了。生出这样一个逆子,真是够倒霉的。  「您没有报警,李老先生十分感谢。他是最要面子的人,不过也明白这件事上彼得真是做的太过份了,很感激您的大度……」詹姆斯说。  我冷冷的说:「别误会,我没报警只是因为昨晚我先生恰好也突然发病,我一急起来就暂时把这事放在了一边。现在我正在考虑要报警呢!」  詹姆斯满脸堆笑说:「我拜托您,千万给李老先生一点薄面。为了表示最大的歉意和真诚的感激,请您收下这个……」  他取出一张支票,恭恭敬敬的递了过来。我瞥了一眼,看见那上面赫然是十万美元!  「谁要你的钱?」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愤怒,脸颊腾的红了起来,「难道用这些钱,就可以抵消我昨晚所受的屈辱吗?你以为用钱就能买到一切,包括人的尊严?」  「呃,呃……当然不是!」詹姆斯有些狼狈的说,「我们只是希望给您一点补偿,就当作是精神损失费……请您无论如何体谅一位老人家的苦心……」  我说:「你回去转告老先生,只要他能保证他的儿子,还有你们这些手下都永远不再骚扰我,我可以不报警。至于这张支票……」我嘲讽的一笑,不屑的说,「就请他随便捐献给哪一个慈善机构吧!」  詹姆斯满口答应,说彼得已经转到其他城市去治疗,再也不会回纽约来了,又再三恳请我收下支票。我没有理睬他,拎着塑料袋快步的走进了楼里。他在身后又叫了我好几声,可是我连头都不回一下。  其实坦率的说,我是很想伸手接过那十万美元的。但我却有几个顾虑,首先就是如何向老公解释这笔钱的来源。如果他知道了真相,肯定会火冒三丈的去找人算帐,事情一闹大,恐怕最终会惊动警方。那样我就落了个拿人钱财又不信守承诺的恶名了。还有,以老公现在的身体状况,还是让他安安静静的养病,别去节外生枝的给他受气好。  更重要的一点是,这十万美元要买的显然是我的永远沉默。可以想像,他们必然会要求我交出那两个带子。那带子里拍摄下我受辱的场面,一旦公开固然可以令我颜面扫地,但也是控告彼得最有力证据。我本能的觉得带子还是留在我自己手里最好,一方面是我实在不想再让其他人看到那些镜头,另一方面也可以让          彼得永远不敢再来找我麻烦……  进了家门后,我整理好买来的食物,回到卧室里一看,老公还在打呼噜呢。  他沉睡的时候像是个小孩一样,脸上带着种少有的安宁。  「志强,这件事还是别对你说好了,免得你生气影响了身体……」我默默凝视着他,心里暗中打定了这个主意。           ************  自那天以后,我们的生活情况就开始急转直下。老公在家里养病,没法去打工赚钱,家里的收入来源一下子减少了一大半。除此之外,治胃病所需的药品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,我们辛苦省下的一些微薄积蓄很快就消耗殆尽了。  我不得不想办法去赚更多的钱。除了原来的清洁工作和家教之外,又见缝插针的打了不少零工,可是日子仍然过的捉襟见肘。到了月底的时候,寄往老家的钱款第一次没有达到数额,我怕婆婆担心,在信里对老公的病只字不提,只含糊的说这个月没有赚够钱,请婆婆拜托债主们通融一下,下个月一定把余额补清。  信里是这么说了,可是我却没有一点把握,又要瞒着老公,不能让他知道家里经济上的窘迫,我真是有些发愁了。  幸好还有大勇这么一个好朋友帮忙,慷慨解囊了不少,但他毕竟也是个半工半读的穷人,自己手里也没多少钱,而且我也不好意思总要他的,只是请他帮我广为打听留意一下,还有什么薪水比较高的工作,不管多脏多累的活我都干。  大勇一口答应了,没过几天就打了个电话给我,说有家日本料理店正需要女招待,薪水比一般的高出近一倍。他通过七弯八拐的熟人关系联系上的,可以介绍我到那里去。  「那太好了。」我听了喜出望外,薪水高出近一倍,这就意味着家里的困难可以大大缓解了。  「可是,嫂子……」大勇的声音在电话里似乎有些迟疑,欲言又止的说,「要不是你催的急,我本来是不想让你去那家店的……」  「为什么?」我奇怪的问。  「因为那家店在……在第四十二大街……」  我沉默了片刻。四十二大街靠近时代广场,一直都有个「最风流去处」的称号。那里有红灯区,妓女公然招摇过市,听说也有黑社会分子出没。  「嫂子,我看还是算了吧。」大勇诚恳的说,「让你去那里我也真是不能放心,虽然那家店的薪水非常高,但我们还是另外找份工稳妥些……」  我打断了他说:「不了,就这家吧!」  「嫂子你……」他还想劝我。  「没关系的,大勇。」我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轻松,「做个女招待而已,不会有什么事的。这里是纽约,我相信起码的人身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。」  大勇轻轻叹了口气,把详细地址告诉了我。  第二天傍晚,我就找上了这家日本料理店。那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店面,推门进去,里面的客人还挺不少的,服装整齐的女招待正在穿梭来去。 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招待迎了上来,她是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子,长着张清纯的圆脸蛋,一见到我就鞠了个躬,甜甜笑着说:「欢迎光临,请问您几个人?」  我有点窘的说:「对不起,我不是来吃饭的。我是朋友介绍来的,找你们的老板娘须美女士。」  「好的,您跟我来。」圆脸女招待带着我向里面走去。  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,我见到了这家店的老板娘须美。她是一个年近四十的日本女人,颇有几分姿色,一张瓜子脸上略施脂粉,有种略带沧桑的成熟美。  不知怎地,我对她的第一眼印象十分不错,很有些好感。  她听我说明了来意后,温和的笑着说:「张太太,欢迎您到这里工作。我们店里需要更多的东方女性来烘托出气氛,而您的美貌和气质无疑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好的……」  「呵,您过誉了。」我有点儿不好意思。  须美认真的说:「这不是过誉。纽约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,可是她们大多被城市污染的很艳俗,而您身上却有一份端庄而贤淑的少妇风韵,这让人觉得赏心悦目……」  「谢谢。」我红着脸说。  「那么,您今晚就可以开始上班了。」须美把那圆脸女招待叫了过来,介绍说,「这是清子小姐……这位是张太太……您先跟着她一起干活,熟悉一下环境吧。」  「张太太,今后请多关照。」清子又向我鞠了个躬。  「是我要请你多关照才对呀!」我被这日本女孩的多礼弄的手足无措,赶忙说,「叫我敏敏就可以了。我刚来,还要请你多多指教。」  「没问题的。」清子友好的微笑着,带着我走出了办公室。                (五)  从那天起,我就在这家日本店里安定了下来。因为时间上的冲突,家教的工作就辞掉了,每天一到傍晚就匆匆赶到这里来上班。  店里一共有十多个女招待,大部分是日本女孩,中国人就只有我一个。在这些女招待中,清子很快就跟我成了最要好的朋友。她自己开着辆小车,每天下班的时候都顺路把我送回家,一路上唧唧喳喳的谈个没完。  别看她清子年纪轻,原来已经只身在纽约闯荡五年了,为人处事相当老练。而且她还是个空手道黑带,常常像个女侠似的保护着我。我虽然在年龄上大了她十岁,可是却反而像小妹妹一样的被她照顾,特别是刚开始的几天里,幸好有她的热心指点,我才迅速的适应了这份工作。  作女招待是很辛苦的,工作十分的忙碌,从客人进门开始就没个停,点餐,端饮料,收拾桌面,这些都要做的干净麻利,手脚快捷。遇到生意好客人多的时候,每个人都是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,一个晚上下来,回到家全身就跟散了架似的累。  老公见了心疼的要命,吵嚷着要立刻开始打工赚钱,说是他的胃病没什么大不了,完全可以支持的住。我哪里肯依,好说歹说了半天,又生气的哭了,才算把他给劝住,勉强答应我再修养一段时间。  在店里工作之余,我也有留意到老板娘须美。她显然是个很有本事的女强人,把店铺打理的有声有色,无论是对外的应酬还是对内的管理,都做的得心应手。  更难得的是,她对我们每个员工都很友善,从来也不会板起脸来训斥人。  「老板娘真是不简单哪,一个女人家,就能独自掌管一家餐馆……」有天下班的时候,我感慨的对清子说。  「何止一家?」清子吐了吐舌头说,「你还不知道吧?她白天开着一家私人的心理诊所,晚上出来做生意。光是在这附近,她就有三处生意呢!」  我吃惊的说:「真的吗?」  「就在我们隔壁的那间酒吧,也是老板娘开的呀。」清子说,「她每天都要进去亲自过问生意,人手不够的时候还叫我们过去帮忙呢。」  「是吗?我可从来没有进去过。」我说。  清子咯咯的笑起来,说:「老板娘可能是怕你尴尬吧。」  「为什么?这有什么好尴尬的?」我不解的问。  清子没有回答,扮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:「不告诉你,想知道就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吧!」  我起了好奇心,答应了下来,于是跟着清子一起出了料理店,走向旁边的酒吧。  刚走过去我就吓了一跳,酒吧门口站着两个浓妆艳抹的白人女郎,身上穿着几乎是透明的粉色薄纱,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乳罩和三角裤,曲线丰满的身段展露无遗。她们毫无顾忌的搔首弄姿,向来往的车辆行人抛着媚眼,甚至做出挑逗性十足的动作来吸引视线。  「啊,怎么这样!」我红着脸停下了脚步。虽然到纽约之后目睹了洋人种种风气「开化」之举,可是每次看到穿着过于暴露的女人,我还是怎么也看不惯。  「嘻嘻,这有什么呀!里面还有的你大开眼界呢!」清子笑着把我往里拉,那两个女郎大概跟她认识,亲热的对我们打了声招呼,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  我不禁蹙起眉头,勉强随着清子进入了酒吧。里面灯光昏暗,喧嚣的流行歌曲声十分响亮,到处都是客人,生意居然比料理店里还要好。  可是,当我的眼光落到那些女招待身上时,吃惊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。  她们一个个都赫然只穿着三点式,连那象征性遮盖的薄纱都没有了,大片雪白的肌肤都裸露在外。  我的头有些晕了,触目皆是猩红的嘴唇,职业性的笑脸和半露的高耸胸脯,还有那一双双白花花的大腿在晃动,这些青春亮丽的女招待们扭着性感的身体,在客人中欢快的穿梭来去,不时有客人在她们浑圆的臀部上拍一巴掌,或者是腰肢上捏一捏,换来的是一连串的嗔笑声。  「上帝,这真是太……太……」我涨红了脸,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,心中相当的慌乱,觉得这种场面多看一眼也是罪恶。  「这间酒吧是男性的天堂,会来这里的基本上是男人。」清子低声笑着说,「敏敏,我们可算是两个异类了。瞧那些客人的眼色,搞不好他们以为我们两个是新来应聘的呢。」  「啊,你不要再说了……」我羞的脸颊更红,只觉全身都不自在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。  清子咯咯笑着,还想劝我到中央吧台前喝上一杯,我却说什么也不肯再呆下去了,硬拉着她像被人追杀似的逃了出来。  到了车上我仍然脸热心跳,又重复了一句:「这些女孩真是太……太……」我还是想不出一个贴切的形容词来,记得刚到纽约的那一天,我看到妓女在街头揽客时脱口而出的说出了「不知廉耻」,可是现在这个词却再也说不出口了。  我好像已经开始理解她们的行为了,内心深处有种深切的同情和悲凉。  「太什么?太淫荡,太不要脸是吗?」清子一边开车,一边半开玩笑的问。  「也不是的……我不知道该怎样启齿。」我叹了口气说,「在过去,我根本无法想像这样的场面。」  「这就是生活呀!为了活下去,就不得不做出牺牲来。」清子忽然收起了笑脸,露出少有的严肃表情说,「敏敏,不瞒你说,也许我也会去干这一行。」  「为什么?」我失声说。  清子平静的说:「因为钱。我打听过了,同样是为须美女士打工,在那间酒吧里做三点式吧女的薪水要高的多。  「你……你有勇气穿成那样?」我简直快说不出话来了。  「那也没办法,我需要钱。」清子纯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,「我刚刚在股市交易上亏了一大笔钱,如果不在短期内赚够数额,下个学期的学费就成问题了。」  她苦笑了一下,说:「你知道的,我不想失学。为了度过难关,人有的时候就必须牺牲某些东西,哪怕是些你认为很美好,很珍贵的东西。只有面对现实才能够展望未来。」  看着这日本小姑娘清秀的脸,还有那被生活压搾的疲惫眼神,我的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滋味,打开皮包取出了一张五十美元的钞票。  「清子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虽然帮不到你什么,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。」  我诚恳的说。  清子愣了一下,感动的说:「多谢你啦。但是这钱我不能收,我想你跟我一样的需要它。」  我极力劝说她收下,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不肯,还笑着说放心好啦,她自己可以解决一切困难。  可是,说是这么说,几天之后清子还是从料理店转去了酒吧,做了一个三点式吧女。  当我看到清子仅着很少的布料,裸露着少女已经发育成熟的身体,在那些色迷迷的男人中笑脸应酬时,我难过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。她是个才刚过二十的女孩子呀!  「你别替我难过了。」反而是清子回过头来安慰我,轻松的说,「做这一行我真的没觉得委屈,只是被男人看一看,顶多摸一摸呗,又不会因此而少了一块肉。」  「如果有人得寸进尺,你说不定会吃大亏的。」  「不会的,在酒吧里,客人只被默许占点手脚上的便宜,但绝不许真正的胡来!这是老板娘的原则,她还是很保护我们这些女孩子的。」清子耸耸肩说。  当然,如果双方都有意就没话说了。可是,那也必须自己去外面开房,因为老板娘说这里毕竟不是妓院。  我不知道她流露出来的不在乎是真还是假,但从表面上看,她似乎确实没怎么当一回事。  虽然不在一起工作了,但是我们下了班仍然一起回家。酒吧只比料理店迟十五分钟关门,早下班的我就每天都过去酒吧里等她。  起初我不想再走进这间酒吧,那里面的场景我每次看了都会脸红,于是站在门口静静等待。可没几次后我发现站在门口更令人尴尬,时不时还有醉汉骚扰,再加上清子的劝说,我只好硬着头皮每天都进入酒吧里,坐在后面的更衣室里等她。  起初我还有些难为情,在里面相当的局促。但次数一多,我开始就慢慢适应了,逐渐的看惯了这样的场面,在这旖靡香艳的场所里也可以处之泰然了。有时还跟几个三点式吧女聊天,和她们在一起非但不再觉得尴尬,而且还挺谈的来。  回头想一想,我自己都觉得很惊讶。以前的我对任何「出卖色相」的女子总是充满鄙视,内心也极其不齿这种行为,可是来到美国后这样的观念竟一点一点的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理解,内心深处甚至隐隐觉得女人要在这样一个社会里生存,不管做了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。这种转变之巨大,连我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,可又偏偏是事实…… 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,学校也开始放暑假了。这天下班的时候,老板娘须美把我叫进办公室发薪水。  「张太太,这是您这个月的工资。」她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来,很满意的看着我说,「除了应得的薪水外,还有额外的满勤奖两百美元,您拿好了。」  我道谢着接了过来,按说发工资是个开心的日子,可是我却依然愁眉不展。  这个月赚到的钱虽然大大超过上个月,可是房租水电却跟着一起涨了,这样一来,寄回老家的数额又无法凑足了。这已经是第二个月了,该怎样向婆婆交代好呢?  须美大概注意到了我的愁容,关心的问:「张太太,您有什么心事么?如果不介意的话,可不可以告诉我?也许我能给您一些帮助的。」  我犹豫了一下,低下头吞吞吐吐的说:「不瞒您说,我现在……手头很是缺钱……」  「哦,是这样啊。」须美说,「假如您需要的话,我可以让您先预支下个月的薪水……」  我失望的谢绝了。预支工钱,这等于寅吃卯粮,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  「我想,我需要的是一份能赚到更多钱的工作……」我低声说。  须美笑着说:「这样的工作也有啊,就是我开的另一间酒吧,工钱还要翻一倍……」  我不等她说完就慌忙摇头,涨红了脸说:「我不可能穿成那个样子的,太丢人了!」  须美有些惊奇的看了我一眼,说:「噢,对不起,我忘记您是中国人了。观念上特别的保守,这就很遗憾了……其实这种事没什么的,在这里人人都司空见惯……唉,这样我也无能为力了。您知道,就打工一族来说,我现在支付的薪水已经是非常高了……」  我心想这也是实话,短期内想要找到更赚钱的工作简直是难上加难。可是,要我去做三点式吧女,让客人任意浏览我的身体……天,这简直难以想像……  须美把我送了出来,再三向我致歉说帮不上忙,又说任何时候只要我想作这份工了,只要跟她打个招呼就行。  我愀然不乐的上了清子的车,回想着老板娘的建议。车门刚关上的时候,我心里有个坚定的声音在喊「这绝对不行!根本用不着考虑!」可是我却偏偏忍不住要去考虑,而随着车子一路飞驰,我惊讶而又痛苦的发现,这个坚定的声音正在逐渐的微弱,原本是强烈的信念也在一点点的动摇。等车子在我家门口停下来时,我心里的天平已经逼近了五十对五十。  「Bye- Bye!」清子跟我道了声再会,开着车离开了。她似乎猜到我思想斗争剧烈,刚才在车上竟破天荒的没跟我聊天,让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苦苦的思索。  我拖着疲倦的身躯上了楼,取出钥匙打开房门的瞬间,我已经强迫自己换上了一副笑脸,尽量做出若无其事的轻松样子。我不想让老公担心。  「志强,我回来了……」话还没说完我的笑容就凝结了,看见老公倒在卧室的地板上,人已经昏迷了过去,嘴角边挂着血丝,身周堆满了一个个手工雕成的木偶。  我吓的魂不附体,扑上去拚命摇晃着他的身子哭叫,他却仍然人事不知,只是嘴唇在微微颤动。我六神无主了片刻后总算回过神来,赶快拿起电话打了医院的急救号码,然后我回到老公身边,搂着他不停的流泪。  没过几分钟,救护车呼啸着停在了家门口。抬着担架的救护人员跑进来,训练有素的把老公抬上了车。我跟着坐了上去,随车一起向医院飞驰。  幸好情况并不严重,在快到医院的时候,老公已经在医护人员的简单料理下苏醒了过来。他睁开眼睛看着我,勉强展露出一个吃力的微笑。  在医院里,老公被带去作胃镜和心电图的检查,然后又去打针。上次的那个白人老头史密斯医生走过来,很严肃的对我说:「女士,我想您先生必须要住院了。我们刚才检查出来,他除了有严重的胃病之外,还有轻度的贫血。」  「什么?」我惊呆了。  史密斯医生有些不满的说:「还有我上次不是交代过您吗?别让您先生过于操劳,要在家里好好休息……」  「我确实是按照您的吩咐去作的呀,什么活都没让他干……」我争辩说。  史密斯医生摇着头,用很肯定的语气说:「他的精神状况这么差,眼睛里都是红丝,这都明显是操劳的迹象。」  我脑中灵光一闪,突然想起了堆在老公身边的那些木偶,顿时恍然大悟。老公从小就学过雕刻的手艺,一定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雕刻木偶来赚钱。  「是的,我通过朋友找到了这个木偶加工的活儿。」在我的逼问下老公什么都承认了,「这工作不用出门,只是在家里雕刻一下就完事了,每周都有人来收购我做好的半成品……」  我真是气的要命,冲着他喊:「我不是叫你要好好休息的吗?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?你想把我急死是不是?」  老公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低下头:「我只是想要替你分担一下重任……」  他的脸上充满了痛苦,眼睛里闪动着泪花说,「我是个大男人,现在却只能巴巴的呆在家里,靠着老婆来赚钱养活,眼看你每天都那么辛苦,我心里……真是刀绞一样的难受啊……」  「志强!」我再也忍耐不住了,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,「什么都别说了……答应我,马上住院治疗吧。」  「住院的费用太昂贵了,我看还是……」  我打断了他说:「不要紧,这笔钱我们还支付的起。」  老公疑惑的看着我说:「敏敏,你别瞒着我,咱们手头的钱本来就已经不够了吧。你怎么可能支付的起呀?」  「你就甭操心了,我自有办法。」我强颜欢笑的说,「我刚找到一份新的工作,薪水还要再翻一倍呢,绝对没问题的。」  在我苦口婆心的劝说下,加上医生也忠告说拖下去只有更糟糕,老公终于答应了住院治疗。史密斯说要先观察上一段时间,然后再决定什么时候动手术。  我吁了口气,表面上一直微笑着安慰老公,心里却沉甸甸的像是压着块大石头。我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着一个极其艰巨的难题,那就是——钱!      ***    ***    ***    ***  「张太太,您考虑清楚了,真的要在我那间酒吧里做三点式吧女?」须美坐在办公桌后凝视着我,郑重其事的问。  我心乱如麻,用力咬着嘴唇,用最大的毅力迫使自己点了点头。昨晚我彻夜未眠的考虑了一整夜,在来上班的路上终于下定了决心。  ——老公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亲人,现在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,只有这样才能凑足费用……  「好的,您今天就转到那边去上班吧。」须美说着站起身,带着我出了料理店,从后门进入了酒吧,来到了女子更衣室里。  清子正坐在里面等我。在来之前我就已打电话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她,所以此刻她看到我并没有吃惊,迎上来说:「敏敏,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出去。」  「谢谢。」我感动的说,知道她是怕我无法克服心理上的障碍,特意留在这里陪着我的。看到她在这里,我紧张到极点的神经果然得到了些许的舒缓。  「那么,清子,你就多多照顾张太太吧。」须美说完招来领班小姐吩咐了一番,又对我说了几句鼓励的话,然后就匆匆离开了。  领班小姐跟我打过招呼后说:「张太太,请您脱掉衣服,换上我们的工作装束吧。」  我双颊发烧,知道这所谓的工作装束就是三点式,所有吧女身上穿的都由酒吧来统筹安排。可是事已至此,再没有退路可走了。我咬了咬牙,把外套,长裤内衣一件件的脱了下来,接着伸手到背后摸到了乳罩的钩子解开,最后是贴体的内裤。  全裸的我站在更衣室里面,尽管面对的是两个女孩子,仍然感到十分尴尬局促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  清子和领班小姐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,脸上都露出惊叹的神色,夸张的发出「哇」的叫声。  「敏敏,你的胸部比我想像中还要大的多耶。」清子吐了吐舌头,啧啧称赞说,「天哪,我都要嫉妒了。在你面前我简直像个没发育好的小孩。」  领班小姐也由衷的说:「真是想不到张太太的身材居然这么好,即使是在西方女孩中也少见呢。」  「啊,你们别取笑我了。」我不禁害羞起来。  领班小姐这才收回羡慕的眼光,拎来一个装满衣物的筐子说:「张太太,你的胸围尺寸是?」  我红着脸说:「请给我35寸C罩杯的……」  「噢,这可不行。」领班小姐说,「您只可以选择两个号码,34寸B罩杯或者36寸D罩杯……」  「为什么?」我吃惊的问,「没有我这个尺寸的吗?」  领班小姐笑着说:「不是的,按照酒吧里的规定,胸罩的尺寸不可以正好贴身,您只能选择小一号或者大一号。」  「这……这是什么规定呀!」我为之愕然,简直无法理解。不过回想一下,自己所见过的吧女们穿的确实都不怎么贴身,包括清子在内,胸罩不是紧了就是松了,以前并没怎么在意,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这个缘故。  「哎呀!敏敏,人人都这样的,你就放开些嘛!」清子扑哧一笑,「快做出决定吧,是要大一号还是小一号?」  「那……那就给我34B的吧。」我心想还是选小一号的好,男人们一般都是喜欢大胸脯的,我还是尽可能的别突出自己。  清子对领班小姐说:「张太太是第一天上班,你别给她太暴露的,尽量挑一套保守的给她吧。」  我心里涌过暖流,清子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,还好有她在这里作为我精神上的支柱,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面对这一切。  领班小姐点了点头,在那筐子里挑了一套红色纯棉的胸罩和内裤给我。在那堆三点式中,这一套果然是布料最多的了。  「快些换上出去吧,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。」她和蔼的催促我说,「这里的工作有两种,一种是必须到客人们中间去的,那样容易被人吃豆腐,所以我为您安排的是另一种,只要站到中央吧台后面去就行了,别人是碰不到您的。」  我感激的谢过了她,匆匆忙忙的对着镜子将这套工作装束穿好,然后随着清子一起离开了更衣室。